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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军血战朝鲜:彭德怀承诺有彭德怀就有50军
作者:高戈里 中国之战网 来源:中华网 更新时间:2008-7-7 【字体:

    这一嚷,孙德功愣了:“我为啥不能去?”
    
    “阵地上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你不在,阵地丢了怎么办?”
    
    孙德功后来说:“当时,杨明几乎快给我跪下了。他的话没说透,但我心里明白,这批起义干部经历了‘泪血大控诉’后,个人的觉悟和勇敢精神都没啥说的,就是带兵缺乏一个‘狠’劲,有点迁就部队,尤其对那些战场动摇分子,心太软。”
    
    反击白云寺阵地的任务终于被杨明抢去了。14时,杨明带领团里加强给2营作预备队的第2连1个排、3营教导员率领的第7连、转移到帽落山的第8连余部,乘敌立足未稳,同时从3个方向对敌人实施反冲击,并于15时30分恢复了白云寺阵地。
    
    同日,敌依托我主动放弃的兄弟峰向4连防守的光教山进攻。由于光教山是个石头山,构筑工事异常困难,敌人又投掷了大量的燃烧弹,加之敌我力量悬殊,激战至16时,光教山失守。
    
    当日,团、师逐级上报了白云山守备分队浴血厮杀的战况,以及营长孙德功和教导员杨明抢着带人反击失守阵地的情况。孙德功、杨明和他们2营,就这样在志愿军首长心中挂了号。几天后,人民日报头版显著位置刊登了著名记者林韦根据师、团报告采写的一篇战地报道,点名表彰了孙德功、杨明的英勇事迹。
    
    当晚,5连连长穆家楣带着两个班,趁黑暗,没费一枪一弹,一举收复了光教山。原来,敌人攻占光教山后,见天色已晚,山上又不好构筑工事,夜幕一降,就撤了回去。
    
    收复光教山后,穆家楣派2排副排长带着一个班防守光教山南端的小高地,其余兵力,部署在光教山主峰。穆家楣在阵地上一个一个地明确射击地带和掩蔽位置,待回到自己的指挥位置时,天已放亮。没等穆家楣屁股坐热,接到报告:“敌人一个连摸上来了!”
    
    穆家楣来不及细问,吼了一句:“跟我来!”带着人跑步返回了原阵地。这时,敌人已爬到阵地前100米处,穆家楣一声令下,全班齐射,将敌人打得抱头鼠窜,弃尸而逃。
    
    打退敌人后,穆家楣下令阵地上留一名战士观察敌情,其余人员一律退至高地反斜面,以防敌火力报复。
    
    果然,当敌人退后500米时,重新组织了空、炮火力急袭。
    
    穆家楣说,在光教山上修掩蔽部本来就不容易,此时也来不及了,只好靠躲,但是炮击好躲,飞机不好躲啊!那家伙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飞过来,扫射阵地,丢炸弹。没办法,只有和它在山顶上“捉迷藏”:飞机从东面飞过来的时候,穆家楣就带着战士们往西坡跑;飞机从西面飞过来的时候,穆家楣再带着战士们往东坡跑。好在敌人空袭的时候不炮击,否则全完了。
    
    敌人第二次攻击光教山增加了一倍的兵力,又被穆家楣他们打退了。
    
    14时许,营长、教导员派营部通信班班长送来半口袋炒黄豆、1小篮手榴弹,还特意给穆家楣带来4张白面饼和1包香烟。
    
    穆家楣回忆说:“直到这时,大家才想起整整一天没吃饭了。见生死关头领导还这么关心我们,比较在旧军队的官兵关系,不少同志都流下了热泪。”
    
    当穆家楣把炒黄豆、香烟和白面饼分给大家时,战士们都说连长比我们更辛苦,只接炒黄豆,说什么也不要白面饼,劝了半天,穆家楣只好自己先吃掉1张饼,然后,才把其他3张白面饼分下去。阵地上活跃起来了,战士们一边吃,一边议论:“几前天,看见兄弟峰战斗那么激烈,心里直发怵,这两天轮到我们,也不过如此。”
    
    15时许,敌人又发起一轮新的进攻。这一次,敌人在空、炮火力急袭后,一改以往的打法,炮火延伸的同时,以6挺重机枪封锁光教山高地的山脊棱线。躲在高地反斜面等着战场观察员报告情况的穆家楣,看着不断从山脊棱线穿越过的子弹,心里一琢磨:不对头,敌人是在阻止我实施战场观察和进入阵地,有鬼!
    
    警觉之后的穆家楣再凝神一听:不好,高地右侧有动静!
    
    穆家楣起身正要去观察,刚抬起脚,被战士张孝仁拉住:“连长,敌人机枪封锁!”随即,张孝仁越上山脊棱线,探头一望,喊了一声:“敌人上来了!”话音未落,被敌重机枪子弹打中头部,他“唉”了一声,栽倒在地,光荣牺牲。

    “进入阵地!”穆家楣一边下令,一边带头跃上山脊,先往山下丢出一枚手榴弹,再探头观察,这一看,吓了一大跳:下面的敌人黑压压一大片,已经进至三四十公尺处!
    
    在穆家楣的带领下,5连战士先是一顿手榴弹,把敌人撵下去,然后,端起机枪和冲锋枪以火力追击逃敌。待敌人撤至四五百米处时,留一人观察,其余人员迅速退回反斜面继续隐蔽。
    
    黄昏时分,5连奉命撤回白云山。
    
    是日,为了加强白云山防御,第447团将2连、8连调至白云山,并于当夜派8连对光教山实施反击。8连隐蔽接敌,突然反击,一举将一个排的守敌击退,毙敌10余名,缴获重机枪1挺、步枪和手枪3支,我无1人伤亡,夺回了光教山。
    
    2月3日,是战斗最激烈的一天。敌20余架次飞机、80余门火炮向我光教山、白云山阵地实施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火力急袭后,以坦克30辆,掩护步兵500余人,一路向光教山攻击,两路向白云山攻击;另有一路200余人的步兵在7辆坦克掩护下,向白云寺阵地攻击。防守光教山的8连连续击退敌人4次冲锋,终因伤亡过重,弹药耗尽,于14时失守阵地。防守白云寺的7连,两面受敌夹击,干部全部牺牲,战士大部伤亡后,阵地落入敌手。16时,团派1营营长率第1连对白云寺实施反击,经连续3次冲击,夺回了阵地。不料,敌迅即实施火力急袭,将立足未稳的1连大部杀伤。17时,白云寺阵地得而复失。
    
    是日,敌在空、炮火力掩护下,以2个营的兵力向白云山阵地连续组织了7次攻击,均被我守备分队击退,阵地岿然不动!
    
    鉴于汉江阻击战已经10天,第一线部队伤亡、消耗很大,2月3日,第50军奉命调整防御部署:留少量分队扼守第一线防御要点,军主力转移至第二线阵地,在内飞山、果川、鹰峰、国主峰地域继续组织防御。
    
    孙德功记得,就在这一天,他们2营接到上级的命令:死守白云山,与阵地共存亡!
    
    面对这可能使自己及守备分队没有生还希望的命令,孙德功仅仅向师长金振钟提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能不能给我几箱手榴弹?”
    
    当晚,第2营在白云山阵地营指挥所内召开有排长以上干部和党员骨干参加的营党委扩大会议,由教导员杨明做悲壮的坚守赴死动员:“同志们,为了彻底打败美帝野心狼,现在祖国需要自己的儿子献出生命,这是我们全体指战员莫大的光荣!我们要一定让亲爱的祖国人民,让伟大领袖毛主席,让敬爱的金日成首相放心,以一当十,奋勇杀敌,血战至最后一人,决不投降!”
    
    接着,营长孙德功调整防御部署并宣布战场纪律。
    
    就在与会人员高唱《国际歌》结束会议的时候,金振钟师长派师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的3位科长带人来到阵地,慰问2营。慰问组带来了在军铺里车站缴获的6大筒牛肉罐头和两军用水壶国产60度烧洒,并转达了金振钟的口信:“你孙德功要的,我金振钟没有,师机关不但自有弹药早就补充下去了,人也正往下补充。这酒,就是给你孙德功的‘原子弹’”。
    
    孙德功接过“原子弹”,豪气勃发,当众宣布:“罐头每连一筒,营部不留;酒,在场的一人一口,剩下的归我独吞!”
    
    慰问组走后,2营即失去了与上级的联系,陷入敌人重围。4日、5日连续两天,敌人对白云山阵地整日轰击,攻击不断。
    
    穆家楣记得,经过连续几天的狂轰滥炸,阵地表层的土全被炸泡了,烤干了,每一次火力急袭,阵地上都是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十来米外都看不见人。阵地上的机枪要用布或毯子裹上,不然,就会因为落上沙土影响枪机润滑,导致故障。特别是陷入敌重围后,原来比较隐蔽的反斜面也受到敌人火力的严重威胁。5连在白云山阵地反斜面的一个掩蔽部,就是被进至原来团后勤所在地板桥里的敌坦克,在空中校射机的指挥下用坦克炮炸塌的,7班长朱殿弼就牺牲在里面。
    
    穆家楣说:“那年朱殿弼,胆子大啊!4号那天,敌人的一次攻击刚刚被打退,炮击已经开始了,他竟然冒着敌人的炮火跳出战壕,捡回一支卡宾枪和一袋子弹。回到阵地上还满不在乎地对批评他的排长张兴仁笑一笑:‘你处分就处分!’”
    
    2月5日晚,孙德功派营部管理员徐福祥带着4名炊事员下山,到没有被炮击过的沟里弄点积雪回来,给全营的同志润一润嗓子。山上几天不吃饭还能挺过来,不喝水怎么行?徐福祥带人下山后,意外在古风砚附近的山沟里发现两个人,是团侦察连的李永生和通讯连的小刘。二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徐福祥。借着敌人照明弹的亮光一看,原来是团副政委吕品在一张小笔记本纸上抄写的一份上级的电报。46年后,孙德功依然记得电文大意:你营已光荣完成了白云山阻击任务,我军二线阵地布防已经就绪,党和祖国人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撤出美李军的重围。纸条末尾,吕品注明:“团于5日在院基接你们。”

    孙德功说,白云山是整个战役的防御要点,守备分队打得十分顽强,他和2营就这样在各级领导机关挂上了号。军主力军完成第二线阵地防御部署后,上级立刻撤销了“与阵地共存亡”的命令,要其撤出阵地。
    
    徐福祥回到山上,2营立刻召开了排以上干部紧急会议,传达了上级的命令和团首长的指示,部署了撤退行动。此时,阵地上6个建制连(含配属的2个连)和1个营部仅剩下161人,这其中包括73名伤员,伤员中又有18名重伤员。
    
    当夜23时20分,孙德功和杨明带着全营,抬上重伤员,扶着轻伤员,趁夜暗隐蔽突围。与此同时,穆家楣带领5连1个班进至白云山和光教山之间占领阵地,掩护营主力突围行动。
    
    穆家楣等人坚守至午夜1时方才撤退。回撤途中,在上谷里附近,由于踢响了一根铁丝,惊动了敌人,被敌机枪火力压制,后来,穆家楣派出机枪射手颜世竹葡匐占领一座小土包,用机枪把敌人火力引开,全班人员才得以脱身转移。
    
    清晨5时30分,白云山守备分队撤抵院基,1小时后,穆家楣的掩护分队也安全抵达。天亮的时候,他们从远处观赏了敌军对空无一人的白云山整整1个小时的狂轰滥炸!至此,白云山阻击战胜利结束。
    
    第447团坚守白云山,与敌激战11昼夜,共毙敌1,400余人。
    
    2营到达院基时,团主力已经撤离。原来,第50军奉命撤至第二线继续组织防御后,鉴于汉江已经开始解冻,彭德怀司令员提出,将汉江南岸背水作战之50军主力撤回江北,得到毛泽东的批准。第50军根据“志司”命令,紧急调整了防御部署,决定:除留第150师之第450团和第448团1营在广州附近控制山城里要继续抗击敌人,保障左邻第38军的右翼安全,并以第149师之445团清潭里、宣陵、奉恩寺地区占领滩头阵地外,军主力于2月6日转移至汉江北岸继续防御。
    
    就在2营继续撤往江北途中,遇到了前来迎接他们的副团长王光炳。王光炳带来了上级机关给营长孙德功、教导员杨明记大功的立功喜报。然而,喜报,孙德功板着铁青的脸,硬是不接!
    
    孙德功72岁那年,对自己当年拒绝接受立功喜报,有一段颇让人捧腹的解释:“我们那个时候脑瓜子简单呀!一点都不懂立功可以往自己脸上贴金,可以为自己升官铺个台阶。这不是瞎话,是真的不懂啊!那个时间,咱们是什么样的人?就知道听党的话,服从命令。如果说,上级党委叫我孙德功肚子里怀上个孩子生出来,我都得想办法去完成任务,那没二话的。咱们就是这样一种人!”
    
    然则,脑瓜子不再简单,看破立功“门道”的孙德功依然无悔当年:“仗是谁打的?真正在第一线浴血厮杀的是战士,是那些连排干部!全营伤亡那么大,那么多好同志都献出了生命,上阵地七八百人,到最后就他妈的给老子剩下88个人,我们营长、教导员有多少功劳?怎么把功劳记在我俩头上了呢?我们营4个连的建制还在,兄弟单位配属我们的人还在嘛!我要是贪天之功为己有,不好说话嘛,没脸见人嘛!”
    
    老人光濯濯的头顶上,虽然挂不住多少在流逝年华里霜染的银发,但老人的圆盘大脸,仍旧挂着自己视为比生命还重要的面子。这面子,不仅挂在老人的脸上,也铺在弥漫硝烟浸透鲜血的阵地上:“这玩意,你没在战斗第一线呆过,你没这个体会,这要影响战斗情绪的,以后不打败仗才怪了!”
    
    血战白云山受到各级领导机关的高度评价,第447团因战绩卓著,被志愿军总部授予“白云山团”光荣称号。
    
    45年后,孙德功和杨明去辽宁阜新看穆家楣,三人一见面,没说上三句话,杨明和穆家楣就泣不成声:“白云山打得太惨了!”
    
    都是70岁左右的老人,真哭啊!
    
    惟有孙德功,铜铃大眼依旧虎目圆睁:“老子没流泪。不管他娘的怎么说,这一仗,我们打赢了嘛!”
    
    五、汉江两岸50昼夜阻击战 彭德怀一言九鼎
    
    毛泽东主席曾说:志愿军抗美援朝,“我们方面发生的问题,最初是能不能打,后来是能不能守,再后是能不能保证给养,最后是能不能打破细菌战。这四个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都解决了。”

    解决第二个问题的奇迹,由第50军和第38军于第四次战役肩并肩在汉江两岸率先开始创造。
    
    作为我军第一次大规模的防御作战,其激烈程度和全新特点在我军20多年的战争历史中史无前例。这次战役,美军主力集中于西线,由美第1军(辖3个师、2个旅)于1951年1月25日在野牧里至金良场里约30公里地段首先发起,沿“京釜国道”向汉城方向实施主要突击;28日,美第9军(辖3个师、1个旅)在金良场里至骊州约38公里地段展开,向礼峰山方向实施突击。
    
    我军恰恰相反,按照彭德杯“西顶东放”的部署,西线第一线只展开第50军和第38军之第112师,以4个师的少量兵力阻击敌主要进攻集团,争取时间,掩护东线我军先诱敌深入,尔后集中主力实施反击。
    
    在野牧里至安庆川40公里地带已展开多日的第50军,奉命依托修理山、帽落山、光教山、文衡山等要点,构成第一道防御地带,依托博达里、内飞山、鹰峰、国主峰等要点,构成第二道防御地带,于敌主要进攻集团的主要突击方向上,扼“京釜国道”咽喉,抗击美第1军全部和美第9军一部的进攻。
    
    战役之初,相当一部分人担心这支起义部队顶不住。然而,第50军顶住了,并且在汉江两岸坚守了50昼夜!
    
    志愿军副司令员洪学智在他的回忆录中如是评价:
    
    我担任西线防御的50军和38军112师,在天寒地冻、粮弹供应困难、工程器材极其缺乏的情况下,依托野战工事进行坚守,战斗进行得异常艰苦。50军是长春起义的国民党第60军改编的。这次正好和38军这样的主力配在一起,不甘示弱,打得非常英勇。
    
    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各野战军中,对第50军这位“小老弟”,王牌第38军一直特别关照,从不摆“老大哥”架子,更不歧视这支起义部队,这真诚、深厚、长久的友谊,始建于他们并肩血战美国大兵的汉江两岸。
    
    从朝鲜回国后,有两位38军的干部告诉林家保:“哎呀呀,过去我们对50军认识不够啊!说句老实话,汉江阻击战刚开始时,我们都以为起义部队的战斗力很有限,一直担心你们顶不住。没想到你们还真能打!50军不能小看,不能小看!”
    
    汉江50昼夜阻击战,第50军确实打得“异常艰苦”。
    
    穿啥?浦绍林说:“我那一身,从1950年10月出国到1951年4月回国,一天都没换过,里面的虱子用东北老百姓的话说,‘老鼻子了’。几个月下来,身上的棉衣、棉裤,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全‘开花’了。下了战场的部队就像一群‘叫花子’”。
    
    又说:“洗澡?到哪洗?能抓一把干净的雪把脏兮兮的泥猴般的脸蛋擦一擦就不错了,这是打仗!谁有心思讲究那么多?”
    
    住啥?说“天寒地冻风餐露宿”一点也不夸张。
    
    房子呢?全叫美国飞机炸了!美国飞机太猖狂了,见到房子不是丢炸弹,就是丢燃烧弹,明摆着的老百姓住宅,照丢不误,半间也不留下。老百姓真惨,有的是一家一家的全炸光了;有的炸得老人、孩子无依无靠、无家可归。
    
    怎么露营?每到一地,领导用红铅笔在地图上圈:1连在这,2连在那……然后,各连带到“圈地”里,就地疏开,分头去挖各自的掩体,一方面好防空,另一方面好睡觉。老兵有经验,一般都在掩体里抠个洞,既安全,又保暖。
    
    被子?刚入朝时轻装,没带,以后运输没跟上,拉倒了。
    
    毯子?我们哪有那玩意?战场上缴获了点,够几个人盖?
    
    大衣?干部每人有一件,战士每个班一件,站岗时换着穿。
    
    天气不冷?“冷不冷,我说一件事给你听。”孙德功回忆了他渡大同江的经历:
    
    1950年底,第三次战役初期,部队奉命进至平壤、中和地区,担任师管理科科长的孙德功负责师部设营,于晚8点先过大同江。孙德功过江时,江桥已经被美机炸断,天正下着大雪,江面还没封冻,江水也不深,孙德功一行脱光衣服徒涉过江。刚过江,接到报告,说后面冻死两个人,孙德功只好徒涉回去,处理后事。

    孙德功第二次南渡大同江时,刚走到江中心,江北岸又有人报告,后面又冻死了一人,没办法,只好再返回北岸。
    
    孙德功第三次徒涉过江后,身上的热量已经散发将尽,脸色苍白,浑身上下无一点血色,冻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幸好同行的卫生员有点经验,赶快找了6件大衣,把孙德功裹了个严严实实,半个小时后才渐渐暖和过来。
    
    第446团和第447团是后半夜过江的,他们过江时,雪停了,有1尺多厚,江面全部封冻,人员、骡马全是从冰上走过去的。前后只有几个小时,你说有多冷?
    
    白云山防御战时,孙德功营第5连2排排长坚守光教山时,硬是冻得站不起来了,抬下战场就截去了两条腿。
    
    那时候,天真冷,人也真能吃苦。现在说起来像神话似的。至于吃的,“一把炒面一把雪”,再平常不过的了。不打仗还好,能吃上点热乎的东西。后面运上来啥吃啥。有时,天天吃高梁米;有时,天天啃窝窝头;有时,天天嚼黄豆,吃得臭屁连天。好在都是露营,多少个屁都能随风散发,污染并不严重。
    
    打仗的时候就苦了,只能“一把炒面一把雪”。白云山战斗后期,山上的雪全炸光了,吃炒面就跟吞沙子似的。由于部队长期吃炒面,吃到最后,不少人吃得体内维生素奇缺,有的连队一半以上的人员都害了夜盲症。据说,这事后来反映到中央,毛主席非常关心,周总理亲自找了几个食品专家攻关,研制了一种“肝精”,连同鸡蛋粉和辣椒送往前线后,才初步解决了问题。
    
    老人们还说,在吃、穿、住上,我们和美国兵没法比。人家每个班都有一顶帐篷,每个人都有一个背囊,里面装着鸭绒睡袋。睡觉的时候,帐篷一支,四周摆上坦克,探照灯开起,几公里范围如同白昼,闭着眼睛还牛皮烘烘的!吃的,人家有给养车,天天烤面包,罐头是现成的,牛肉、蔬菜、水果罐头都有,单独执行任务的还配有酒精炉,热罐头用的。简直过的是少爷日子。
    
    孙德功说:“白云山战斗时,每次反击,几乎都要弄回来点吃的东西。有一次,还捡回来一壶酒精,连队的同志知道我贪杯,送我解馋,我叫通信员化了点雪水兑进去,当酒喝了。工业酒精?有毒?打仗还管那些?照喝不误!”
    
    那滋味,比喝茅台还香!那豪气,“貂裘换酒”也为之逊色!
    
    汉江50昼夜阻击战,第50军打得非常艰难!
    
    老人们都说,缺衣少食,风餐露宿,算不上什么,中国人吃苦吃惯了,难以忍受的是受欺负。
    
    血战幸存者们至今还忿忿不平:“美国佬太欺负人了!”
    
    飞机,他们欺负我们没有,更欺负我们连高射机枪都没有,不是一般的猖狂。飞机飞得那个低呀,有时都能看见机舱里的驾驶员。俯冲下来的时候,先用机枪扫,然后头一抬,屁股对准阵地就丢下几枚炸弹,跟拉屎一样准。
    
    飞机投掷的炸弹,小的100多公斤,大的400多公斤。爆炸那个响啊,震耳欲聋。一个弹坑,小的,一米来深,两三米的直径;大的,有三五米深。炸弹掀起来的土能把掩体里的人埋住。第443团7连战士田文富就被“活埋”过一次。
    
    最讨厌的是凝固汽油弹,白云山战斗的头几天,美军飞机投掷的最多,每天都要投10多枚。那个东西,爆炸时的局部火苗是黄色的,一坨一坨的火苗像仙女散花飞到半空,由黄变绿、变白,绿白色的,就像一把大伞罩在头上,和放礼花一样好看。但好看不好受。凝固汽油弹是以高温火焰杀伤有生力量和烧毁装备物资的,燃烧时能产生1,000℃左右的高温火焰,爆炸后,凝固汽油溅开面积大,杀伤半径达200多米,粘附性强,燃烧时间长,对阵地威胁特别大。孙德功说,那几天,因为阵地上有猫耳洞,人没被直接烧着多少,但由于山上到处都是油松,整个阵地被凝固汽油弹烧得一片火海!
    
    美军飞机还搞精神轰炸。那是一架双翅膀的飞机,飞得不高,也飞得不快,就在你的头上转悠,边转悠,边撒传单,边用高音喇叭播放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声音:“50军的弟兄们,你们受骗了!曾泽生军长、白肇学师长、陇耀师长骗你们投共产党,他们有官当,你们吃苦受累、流血送命。你们打不赢联合国军,投降吧!自由世界这边要官有官,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这边漂亮女人多得是,随便你们挑!”

    这个女人可能是国民党军队的政工人员,好像在长春呆过,认识起义部队的好多人,一个一个点名喊话,特别讨厌!
    
    有些战士气不过,举起机枪就往天上打。边打边骂:“骚货,我操你祖宗!”
    
    一打,它就拉上高空,继续喊:“你们的装备太差,打不着我们,认输吧!”
    
    当时,阵地上流传着一首顺口溜:“中国撒拉密,来到朝鲜地,吃的天噶叽,受的飞机气。”在朝鲜语中,“撒拉密”是中国人的意思,“天噶叽”是辣椒。
    
    战士们最恨的,就是飞机!天天念叨:“要是我们自己也有飞机就好了!”10个月后,第442团渡海攻占大、小和岛作战时,我军首次出动了轰炸机,战场上所有的干部、战士拍手跳跃,欢声雷动,激动得隐蔽都不顾了,那是后话。
    
    对低飞的飞机,开始没有敢打,怕打不着反而暴露目标。第150师449团3连机枪射手刘群秀有一次实在气不过,豁出来受处分,独自一人举起机枪,对准低空盘旋的一架美军侦察机,一口气发射了50多发子弹,还真把那位傲里傲气的家伙揍了下来。当美机拖着滚滚浓烟一头栽向汉江南岸时,刘群秀的战友们一个个全看傻眼了,继之,阵地上一片欢呼声!
    
    从这天起,连续3天,刘群秀和他的战友们以3挺机枪,900发子弹,创造了击落击伤敌机5架的辉煌战绩!
    
    老美还欺负我们火炮少。
    
    他们的装备是第一流的,每个步兵师都装备了70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330余门。
    
    第50军有多少?两年多前,曾泽生在长春起义前,从兵团司令官郑洞国手里骗来的榴弹炮和另外一些火炮,1950年初,全支援福建部队准备用来打台湾了。到抗美援朝的时候,全军总共只有山炮16门,美式4.2英寸化学迫击炮10门、八二迫击炮45门,反坦克火器一件也没有,和人家比起来就像“叫花子”!
    
    他们打我们,是山崩地裂,地动山摇,一片火海。
    
    我们打他们怎么打?
    
    第149师坚守白云山时,师里支援孙德功营2门山炮,10多天防御,总共只有93发炮弹,因为怕右翼暴露,多数炮弹都用在战斗前两天支援右邻第443团弥勒洞附近的防御作战了。
    
    等到白云山战斗最紧张的时候,师长金振钟打电话问师炮兵营营长:“你那里还有几发炮弹?”
    
    “三发。”
    
    “打两发,给老子留一发。”
    
    几乎是同一天,第148师代师长赵鹤亭抓起电话就吼第443团团长:“朱光云,你给我省着点打炮,不要像国民党打仗那样!”
    
    气得朱光云眼泪都流出来了:我入党都一年半了,怎么还把我往国民党那里扯!
    
    老美的坦克更欺负人!他们每个步兵师都装备了140余辆坦克,进攻时,欺负我军没有反坦克炮,就摆在距我前沿几百米的地方,掩护步兵冲锋,那边“咚”一声,这边“咣”一炸,没有打不准的。机枪、迫击炮对付它,就像给它挠痒痒,大白天,步兵又不能越出掩体去送炸药包,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们的飞机和远程火炮还封锁我军后方,让我军每前运一箱弹药、一袋粮食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有些老外的书毫不掩饰地嘲讽:“中国军队必定深刻地体会到在平地上同美军作战是怎么回事。”
    
    抗美援朝之初,有人曾看不起这支部队。他们不了解,经历了那场哭声震天义愤填膺的“泪血大控诉”后,起义官兵早已对国民党反动派及其主子美帝国主义,恨得咬牙切齿,不共戴天!
    
    “不示弱”,有着坚实的思想基础,那就是“泪血大控诉”激发起来的政治觉悟和牺牲精神。
    
    第50军的官兵说:彭总最信任我们,把50军放在敌人主要进攻方向上,打硬仗!
    
    汉江50昼夜阻击战,第50军“打得非常英勇”!

    第443团7连坚守帽落山前沿的113.8小高地,该连3排机枪班机枪射手田文富记得,上阵地后,班长余达洪组织全班讨论如何完成防御任务。第一个发言的是弹药手孙文楷:“在清川江,我们都看到了,敌人撤退时,将朝鲜人民军军属金玉祥大爷用刺刀捅死,连小孙子也给摔死了,全家只剩一人。这帮畜牲如果打到中国,我们的父母、妻子、儿女都要遭殃。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决不让敌人上来!”孙文楷后来被炸断了右腿,仍然坚持战斗,他和他的战友们都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7连第3排最后只剩田文富一人。一个兵,也要坚守阵地!
    
    田文富趁敌人进攻间隙,将伤员、烈士们的武器弹药收集起来,在阵地的不同方向上选择几处射击位置,每一处都摆上一支压满子弹的冲锋枪或卡宾枪,再摆上几枚扭开盖了手榴弹。敌人进攻的时候,他手提一挺加拿大轻机枪,一会儿,跳到这一头打一梭子,一会儿,又滚到那一头扔几枚手榴弹。机枪子弹打光了,随后换上冲锋枪或卡宾枪继续打。阵地上的工事全炸塌了,他就利用弹坑掩护自己,炮弹在哪响,就往哪跑,“反正两枚炮弹不会落到一个地方”。田文富从一个弹坑跳到另一个弹坑,不断变换自己的射击位置,直到把敌人打退。战斗间隙,田文富就给摆放在各个射击位置的机枪、冲锋枪、卡宾枪压子弹。没有副射手和弹药手,他用一根背包绳拴在弹药箱上,提着轻机枪先快速跳进一个弹坑,再把弹药箱拖过来,再跳进另一个弹坑,再拖。
    
    战斗中,田文富腰上始终别着一枚揭开盖子的手榴弹,随时准备在寡不敌众时,与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每逢敌人进攻,田文富都不顾严寒,脱下大衣和帽子,扣在一道显眼的土坎上,然后,检来松枝插在自己身上,借以迷惑敌人。这招儿还挺灵,欺骗了敌人不少火力。
    
    田文富奉命撤出阵地时,美国兵在他的帽子和大衣上留下了53个弹孔!大的,是飞机打的;小的,是步兵轻武器打的;长长的,是弹片划的。战后,留有53个弹孔的帽子和大衣,被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收藏,“英雄机枪手”田文富仅荣立二等功。
    
    和牺牲了的战友相比,活着的英雄算不了啥。田文富被评低了的二等功,映衬了起义官兵们不畏强敌,同仇敌忾,英勇顽强的群体形象。
    
    汉江50昼夜阻击战,田文富式的英雄,第50军比比皆是。
    
    有舍身炸敌群的。第444团2连坚守修理山以南速达里阵地,顶住了敌人1个营在10余辆坦克掩护下连续4天的猖狂进攻,整个阵地被飞机丢下来的纳巴姆(凝固汽油弹)烧成一片火海,小小的山头也被122榴弹炮打成了蜂窝,该连2班战士王英战至最后,扔掉枪管打红了的轻机枪,抱起炸药包冲进蜂拥而上的敌群,与敌人同归于尽。
    
    第50军的老人一口咬定:电影《英雄儿女》里的王成,就是我们的王英!
    
    还说,老美打仗太欺负人,好多干部战士都“打毛了”。
    
    第447团7连打到最后,指导员宋时运振臂高呼:“同志们,和鬼子拼了!”这位海城起义的我军优秀政治工作者冲向敌群时,胸、腹部连中数弹,向祖国人民献出了他21岁的青春年华。
    
    7连打红眼了的不止宋时运一人,2排排长陈维德抱着冲锋枪边打边咬着牙吼:“狗操的,你们来吧!”直到胸膛中弹,他的手指还紧紧勾住冲锋枪的板机,子弹还在发射。
    
    林家保负伤后,其职务由李继先接任。李继先老人永远也不会忘记,当他奉上级指示下令撤出阵地时,战士都愣住了,突然,一位战士嚎啕大哭:“不撤,不撤,就不撤!那么多同志都牺牲了,我们回去干啥?要撤你撤,我就在这里,和敌人拼了!”
    
    阵地上的人全哭了,哭得“呜呜”的,就像久违了的“泪血大控诉”!李继先边哭边劝:“要相信上级,撤,是为了更多的报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汉江两岸50昼夜阻击战,第50军打得非常惨烈!
    
    时任第148师副师长的戴天翔记得一组惊天地泣鬼神震撼子孙心灵的数据:在汉江50昼夜阻击战中,全军与阵地共存亡的分队,有7个整连、31个整排、138个整班,都打光了!入朝时全军实力3.3万余人,经艰苦激烈的战斗后,减员10,033人!

    浦绍林连上阵地170余名官兵,只撤下来28人。
    
    林家保营出国时近千人,回国整补时,仅剩40来人。
    
    孙德功营加上配属的两个连,血战白云山后,仅剩88人。
    
    田文富所在营也只剩50余人。
    
    田文富记得,下阵地后,师政委陈一震下达了一道很难执行的命令:“活下来的都是种子,一个也不许减员!”自己于回国途中被飞机炸伤后,团长朱光云、团政委华文对营里的领导大发雷霆:“这么好的战士,你们为什么没有保护好?”
    
    第一线连队打得差不多了,组织机关人员补充下去继续打!当时第148师组织科科长胡俊人负责兵员的战场补充,他说:补充下去的有师部的警卫员、炊事员、驭手,有机关的参谋、干事、助理员,有打光了炮弹的炮兵和打坏了汽车的驾驶员。

50军血战朝鲜:彭德怀承诺有彭德怀就有50军

    没有命令,就是拼光了,也决不后退一步!
    
    在那场尸骨如山血流遍地异常残酷的阻击战中,发誓要“和美国佬拼了”的指战员为数不少,但并不是蛮干。
    
    汉江两岸50昼夜阻击战,第50军打得非常成功!
    
    起义将领李佐晚年说:“把50军摆在美军的主要突击地段上阻敌进攻,表明彭总很会用兵。”
    
    起义前的国民党第60军就擅长防御作战。
    
    1938年4月,卢汉率该军打日本鬼子,于台儿庄会战后期,坚守禹王山20昼夜,伤亡逾半,阵地岿然不动。
    
    1947年10月,曾泽生指挥该军守卫吉林市,北满解放军以两三个纵队的兵力围攻,入城布告都印好了,未能攻取。
    
    在国民党军队,第60军起义前一年的战绩,被评为“甲等”。
    
    共产党文件对这支部队战斗力的评价也不低。1947年5月30日,中共在晋绥起草的《滇军概况》这样评价滇军:
    
    ……重制式教练,缺乏政治教育,黑暗专制,绝对服从,带兵老一套,阶级服从严格,长于阵地战和山地战,士兵均经过严格的训练,军事技术训练极好,能吃苦耐劳,善爬山,能死守阵地,在严重情况下,没有命令,能死守不退,缺乏灵活性和机动性,作战团结,乡土观念重。一般说来,部队战斗力是很好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都是特好的,最大的缺点,是高级指挥员太差。
    
    1948年6月1日,东北解放军首长致中央军委电文如是分析:“这次外围战斗,还没有同六十军接触,六十军之一八二师老兵很多,战斗力较强(尤其在守备中)。”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凡是从老部队调来的干部,不论是哪个野战军的,对起义官兵防御作战中娴熟的军事技术和丰富的战术经验,从野战筑城到阵地编成、兵力部署、火力配系,无不备加赞赏。也难怪,在长期的革命战争中,为了扬长避短,共产党的军人一直以“力求在运动中歼灭敌人”为主要作战原则,即使防御,也多为运动防御,不到万不得已,不做坚守防御。
    
    第50军入朝作战后,特别注重构筑工事,每到一地,只要住下,再累也要把工事挖好,至少把警戒阵地上的工事挖好。有些老大哥部队看了都笑:“有你们这么打仗的吗?岂不白费力气!”
    
    汉江50昼夜阻击战,第50军以极少兵力分散配置的警戒阵地,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有的,甚至作用惊人。
    
    由于官兵懂得了为谁而战,由于运用了人民军队的战略战术,这支起义部队防御作战不再死板,伏击、突击、反击,特别是利用黑夜的小分队反击,在50昼夜阻击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团政委卢昭说:白云山防御战期间,团和一梯队各营均掌握了三分之一以上的预备队,成功实施了9次连以上规模的反冲击,2次(3处)阵前出击,并不断补充了兄弟峰、光教山、白云山等防御支撑点的防御力量,掌握了作战的主动权。特别是1月27日晚上的阵前出击,打乱并制止了敌人次日的进攻部署,为整个阵地的防御赢得了整整一天的宝贵时间。

    营长孙德功说:在白云山战斗中,很多阵地都是白天丢了,晚上组织兵力实施反击,夺回阵地后,迅速恢复工事,第二天,在大量杀伤敌人基础上,相机撤出已经被敌人空、炮火力完全破坏了工事的阵地,夜间,再组织反击。仅光教山的争夺,即达3天之久,阵地得失达5次之多。通过反复的阵地争夺战,以空间换取时间,迟滞敌人的攻势;以时间换取空间,巩固我防御态势。
    
    第四次战役第一阶段,我军在150公里正面上展开8个军,第50军防御正面即40公里,且在美军主力的主要突击方向上!
    
    早在西线我军坚守防御作战不久,“志司”即通报了第148师的防御作战经验,及时向部队发出了战术指示,有力地指导了我军汉江南岸的防御作战。1月31日,彭德怀通令表扬了扼住“京釜国道”的第50军,特别是第148师的全体指战员,及打得最好的坚守帽落山的第443团、坚守修理山的第444团、坚守白云山的第447团。
    
    2月3日,已血战10日并付出重大代价的第50军,根据志愿军首长命令,将南泰岭、果川、军浦场以西14公里防御地段交第38军和人民军第1军团防守,缩小防御正面后,加大了纵深防御。鉴于朝鲜人民军第1军对修理山阵地不熟悉,第50军主动下令第444团再坚守1天,至4日方撤出阵地。
    
    从2月5日起,第50军主力转移至第2道防御地带继续阻敌进攻。此时,汉江已开始解冻,粮弹补给、伤员运送因背水作战更加困难。2月7日,第50军奉命除留少数兵力扼守汉江南岸部分要点外,主力撤至江北继续防御。
    
    第150师450团及第448团1营,自军主力撤至江北后,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扼守广州、二圣山等阵地,顽强防御10昼夜,大量杀伤敌人,圆满完成任务后,于17日撤至江北归建。
    
    在汉江北岸,第50军继续英勇抗敌,又创造了第149师447团3连浮里岛25昼夜坚守战、第150师450团3营礼峰山反击战等一系列光辉战例。
    
    3月15日,第50军完成汉江两岸防御任务后,奉命撤离前线,于4月中旬回国整补。
    
    从1月25日(25日之前的10天,为抗敌“磁性战术”试探性进攻的防御)至3月15日,第50军在汉江两岸50昼夜的防御战中,毙敌1.1万余名,俘敌61名,缴获各种枪支1,800支、汽车17辆、火炮34门及其他大量军用物资,击落击伤敌机15架,击毁击伤敌坦克37辆、装甲车3辆、汽车20多辆、牵引车10辆,沉重打击和消耗了敌有生力量,钳制了敌主要进攻集团,保证了我军主力的休整、集结和补充,以及后续兵团的开进,为我军准备和实施战役反击争取了时间,作出了贡献。
    
    其间,全军涌现出一大批英雄集体:第447团被授予“白云山团”的荣誉称号,第443团4连、第444团4连、第445团8连、第447团3连、第448团4连、第450团7连被分别授予“能攻能守第四连”、“修理山连”、“英勇顽强连”、“浮里岛连”、“东鹤山连”、“战斗英雄连”的荣誉称号。受称号的还有一批排、班、战斗小姐。
    
    还涌现出一大批战斗功臣:战斗英雄王长贵(烈士)、舍身炸敌群的特等功臣王英(烈士)、二级战斗英雄特等功臣鲍清芳(烈士)和炸毁敌3辆坦克的特等功臣顾洪臣(烈士)李光禄、反击二圣山的特等功臣李德贵、英雄驾驶员特等功臣刘金山、修理山英雄机枪手钱树俊、帽落山英雄机枪手田文富、首创轻机枪击落敌机的刘秀群、国际主义战士二级模范王永维(烈士)等等。
    
    汉江50昼夜阻击战,第50军打得非常荣耀!
    
    敌人发起“闪击作战”之初曾扬言:“3天之内,联合国军坚决收复汉城。”
    
    著名作家魏巍亲临前线采访,写下了著名通讯《汉江南岸的日日夜夜》,其中,对美国人所吹的“牛皮”是这样驳斥的:
    
    敌人离汉城最近处不过15公里,离汉江还要近些。美国侵略者的指挥官们早就可以从望远镜里看见汉城了,如果开动吉普车,可以用不到20分钟。可是他们不是用了20分钟,他们是用了9个多师的兵力,用了20天的时间,用了11,000多名暴徒的血,把这些银色山岭上的冰雪涂成了红的,可是他们从望远镜里所看到的汉城,并不比20天以前近多少。
    
    3月20日,《志愿军报》发表社论:《向防御战的英雄部队致敬》。3月23日至4月3日,《人民日报》在“朝鲜通讯”专栏中,以大版篇幅连续报道了6篇第50军和第38军112师“汉江南岸战斗纪实。”5月19日又追记1篇。

    著名诗人凌又风和著名音乐家郑律成深入部队后,为代号“梁山部”的第50军谱写了一首《汉江小唱》:
    
    一唱汉江江水长,梁山部天下把名扬,
    
    汉江五十天防御打得响,国内国外都夸奖;
    
    二唱汉江江水深,江岸阵地如山稳
    
    ……
    
    郑律成和著名作家刘白羽深入第447团,在该团被志愿军总部授予“白云山团”的荣誉称号前,尚未撤出汉江阻击战前线时,为英勇善战的指战员们谱写了一首《歌唱白云山》:
    
    高高的白云山,矗立在朝鲜汉江南。
    
    麦克阿瑟要从这儿进犯,
    
    我们的英雄叫他停止在山前。
    
    炮弹炸翻了土地,我们说不准你侵犯!
    
    大火烧红了山岩,我们说不准你进前!
    
    英雄昂立在山巅,英雄的鲜血光辉灿烂。
    
    中朝弟兄齐歌唱,世界人民记心间。
    
    汉江的流水滔滔,永远流呀流不尽。
    
    万恶的美帝国主义胆战又心寒。
    
    白云山,白云山,高高的白云山,
    
    让我们高唱着你的英名冲向前!
    
    第50军的官兵唱着歌,热血沸腾,意气风发,斗志昂扬,那个得意呀,甭提了!
    
    曾泽生军长在国民党军队时,最怕部队被蒋介石编掉。汉江阻击战后,国民党当局以己之心度人之腹,其报纸喉舌纷纷鼓噪:“曾泽生的变节部队被共匪蓄意牺牲掉了!”
    
    高度评价第50军战绩的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告诉曾泽生军长:有我彭德怀在,50军不但不会编散,而且优先安排回国整补,还要优先考虑换新装备!
    
    彭德怀一言九鼎!
    
    摘自:云南日报大观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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